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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海风中的老人

    发布时间:2020-05-23 点击: 有趣 www.youqu.info

      海风中的老人

    海风中的老人

      原题:出海打鱼归来的老人(知了文学网:www.call99.com)

      我曾在去漳浦的路上偶然遇到一个朋友,那个时候我在离漳浦不远的一个小镇。

      这个小镇长年被海风吹着,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,他穿着他们当地的布衣和斗笠。那个时候我正要去拜访我的另一位朋友,我认识他很多年了,却在十年前失去了联系,我完全是照着十多年前的地址寻找他。

      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,背着旅行包在一个小村落里迷了路。那个时候我已经又饥又渴了,就把旅行包放在路边的地面上,坐在旁边休息,然后我就遇到了他。他年已六旬,背着一箩筐海鱼从远方走来。

      他见我坐在路边,身边有一个不大的旅行包,就大致猜测出我是个外地人。

      “嘿,哪来的。”

      我见面前有一个老人跟我讲话,就从旅行包侧面的网兜里取出瓶矿泉水,然后走上前递给他。

      “大爷,我是从安徽来的,请喝水。”请人喝茶喝水是我们当地的礼貌。

      “我不喝,”老人努着焦干的嘴唇,“怎么坐在这里。”

      “哦,我是来拜访一个朋友的,可是迷了路,附近也没有旅馆。”

      老人上下打量了我一下,说:“你要找谁。”

      “王岚。”

      老人又打量了我一下,又说:“这样吧小伙子,我看你也像个好人。这里方圆几公里都没有住的地方,天很晚了,你来我们家吧。”

      说完老人就背着一箩筐的鱼,继续向前走去了,走不远又回了一次头。我把旅行包背起来,然后拧开矿泉水瓶盖,喝完两口水之后,也跟着过去了。

      老人的房子很小很简陋,被分为里间和外间。外间只有一个方桌和四个板凳,还有一个案台,案台上中央有观世音的神像和一个香炉,其他的各个地方都放有日常生活的各个小工具。里间一片黑暗,我则无法细细打量。

      老人把一箩筐鱼放在外间的地面上,然后把斗笠挂在外间右边的墙壁上。

    海风中的老人

      “这鱼,朋友给我的,他欠我的。”老人解释说。

      “您没有打鱼?”我把旅行包也放在地上。

      “对,在汽车站坐了一天。”

      “汽车站?去汽车站干什么?”

      “等人,等我儿子。”

      “他什么时候能回来?”

      “不知道,他当兵去了,没说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
      我听完心里面一阵纠结。老人请我坐在凳子上。我坐在凳子上之后,就继续问他:“您等了大概有多少时候了?”

      “每天都在等,我知道今年会回来,所以每天都等。”

      他等了有七个多月了。

      那天晚上,他在外面的小厨房里做了一碗鱼汤请我喝。鱼汤很清淡,不过对我这种已经大半天没沾到一点儿食物的人,简直是让我开了胃口。我连吃了三碗,我一向不是很喜欢吃鱼,那天晚上我喝了三碗。

      吃完鱼之后,老人在外面清洗。他瘦骨嶙峋的,这点我看得非常清楚。在月光下他干瘦的四肢和裸露出来的肋骨和胸骨清晰可见。脸上还有经过常年日晒而生成的斑。

      他让我睡在外间的吊床上,他说那是以前他的儿子在家的时候用的,现在我去睡也无妨。第二天醒来,天已经大亮。我走出房门,面前是一片我完全不认识的村庄。这里所有的人家都有楼房,除了老人的家之外。

      我不得不回去。老人把我送到汽车站,我买完票上车之后,他就离开了。我看到他的身影渐渐远去,然后走到汽车站的门口,自己一个人坐在马路旁边。

      半个小时以后,汽车还没有发车。我看老人还坐在那里,就下车了。

      外面的气温高得很,我刚出来就有一股热流向我扑来。我向小超市那边走去,然后花了五块钱买了一瓶冷饮。

      我走到老人旁边,把冷饮递给老人:“大爷,这是给您的。”

      老人看到这个之后,就意识到了什么,就推辞说:“我不要,我不要。”

      “没事,我看您在这里挺热,我也不知道您的儿子什么时候回来,请您收下吧。”

      他无论如何也不收,我无可奈何,就把冷饮放在地上。然后他又捡起来塞进我的怀里。这样来回了好几次。到最后我就直接放在地上后快速逃掉了。

    海风中的老人

      直到最后一刻汽车要离开的时候,我看到他仍然坐在那里,望着远处下一个汽车要进站的地方。

      三年之后,当我因要办公事而再次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,我在这小镇的汽车站旁边同样见到一个人坐在马路旁边。他瘦骨嶙峋,衣衫褴褛,穿着破布鞋。他的头发干白,因为长时间没有清洗而打起结,面部则布满了泥垢,手指甲长时间没人打理长得很长了。

      一开始我没能认识,后来我仔细辨认的时候,他正是三年前帮助过我的那位大爷。我向他打招呼的时候,他已经不认识我是谁了。我要带他回家,可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动。他的面前有一个饭碗,每天他就靠这个过日子。

      我从饭店里面打包了两份饭菜,那天中午,我坐在马路边跟他一起吃的午餐。

      后来的每一次到那个地方的时候,我都会见到他,前后共有四次。他一直坐在马路边一动不动,望着远处。

      我第五次也就是今年来到这里的时候,他已经不在了。

      我走到超市里面,买了一瓶当年我请那位老人喝的那瓶冷饮。我问小超市的老板:“老板,你知道以前经常坐在这门口的人吗?”

      “哦,他啊,知道啊,怎么了?”(知了文学网:www.call99.com)

      “最近好像没见到他,他去哪儿了?”

      “不是去哪儿了,他死了。他疯的,犯了不知道什么病,那天晚上突然死掉了,屎尿呕吐的肮脏的东西到处都是……死了!别提了!”

      我吃了一惊。

      “他怎么不走?”

      “等他儿子啊,啊呀,他儿子以前当过兵,当了两年的兵,回来之后不小心出车祸死了。从那之后他就一直在这儿等,等他儿子回来。啊呀,都说了好多次了,他儿子已经死了,他就是不信,就在那儿等!”

      听完之后,我的眼里湿润了。

      “他有名字吗?”我说。

      “有,王三生,他儿子叫王岚。”

      听到这里我的心里就梗塞了一下,久久说不出来话。手里面的那瓶冷饮不知道还该不该送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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